男人決定不要孩子的那一天,說得沒有一絲餘地.

「沒錢養」他面無表情,像法官一樣,宣判了孩子的命運.

我無法想像一向生活優渥舒適、喜歡請客、出入餐廳酒樓的男人,竟然會告訴我「沒錢」!?

但我沒有時間質疑他的說法,只想要解決問題.

但男人冷淡的面孔和語氣,沒有正眼看過我一眼.從頭到尾拒絕討論.

 

那一個晚上,我心焦如焚,輾轉難眠.

怎麼辦?

孩子的爸爸不要他,這是我從沒想過的事情.

原來我不得不承認,自己真的是眼瞎,錯信了這個人.

我以為雖然他有種種缺點,但至少會是個愛家愛孩子的男人,原來,我錯得離譜.

看著身邊的他沉沉的睡著,我的心情也沉入深深的深深的絕望.

 

他竟然還睡得著....

把自己的孩子判死刑,對他來說,竟然是一件這麼輕鬆容易的事情,

沒有痛悔,沒有愧疚,

對,還能安穩睡去.

 

我一個人起身,走出房間,思考自己跟孩子的命運.

男人對開門聲一向很敏感,他追出來,問我在幹嘛?

「肚子痛,燒水喝.」我回答.

男人沒有關心,只是在我倒完水之後,走到水壺邊摸一下水溫,確認我有沒有說謊.

我被他的舉動激怒,「ˇ你就只有控制!你關心過我嗎?」

男人繼續沉默.

看著他的態度,我突然覺得自己很蠢.「算了,你都不要這個孩子了,我還冀望你關心我.」

轉身我走到沙發上,坐下.繼續喝水,思考,一邊傳簡訊跟朋友討論.

 

男人走到另一側的沙發,躺下,沒有關心,沒有對話.

 

沒有開燈的黑漆漆的客廳,只有我的手機螢幕,微亮的光芒像岸邊的燈塔.

朋友勸我拿掉吧!離開這個不肯負責的男人,放過自己,重新開始人生.

還有,下次看男人,不要再眼瞎了.

 

可是我怎麼能接受?

我永遠也忘不了,那天的震驚,慌張,不知所錯,跟深深的自責.

孩子啊....

媽媽對不起你,

我沒有讓你有個好爸爸,已經是錯了,

難道,我連你的生命都保護不了嗎?

 

突然男人放了一個很長很長很長的響屁,截斷我所有思緒.

我看了他一眼,決定離開這個讓我感覺不舒服的人跟地方,

轉身,我又走回房間,躺下.

 

過了很久之後,男人也進來了.

躺下,沒有關心,沒有對話.

 

我別過眼,不再看他.

 

終究是我一個人輾轉難眠的夜晚....

 

(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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